说法识法:公寓有缺陷谁买单? 屋龄不同追责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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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买家要保障自身权益,必须认清两个从领取钥匙当天算起的期限:一年的缺陷保修期,以及六年的违约法定诉讼时效。

许多买家对缺陷保修期(Defects Liability Period,简称DLP)并不陌生,但未必知道这项保障与5%的购屋价格挂钩,这笔款项也必须由新加坡法律学会托管,以确保发展商履行修缮责任。

BR Law Corporation建筑与建设业务主管郑义明解释,买家提交逐项列明缺陷的清单后,若发展商拖延或拒绝维修,买家可通过律师向新加坡法律学会(Singapore Academy of Law,简称SAL)发出通知,要求扣住托管金。无论双方最终是通过庭外和解还是法律途径解决纠纷,SAL都会扣住这笔款项,直到问题解决为止。

BR Law Corporation建筑与建设业务主管郑义明把购买共管公寓形容为“受控的不确定性”。(受访者提供)

此外,买家一般也享有标准买卖协议第17条款所赋予的权利,也就是先书面通知发展商在30天内修缮,再给予14天的宽限期。若发展商仍未行动,买家可另聘承包商动工,之后再从SAL的托管金中索回相关费用。

专家:领钥匙后应认真检查 要注意渗水等潜在结构缺陷

建筑检测公司Absolute Inspection创办人陈伟光提醒,发展商往往会对第三方的维修账单有所保留,包括用料、工法、收费都可能被质疑。

Absolute Inspection创办人陈伟光提醒,发展商往往会对第三方的维修账单有所保留,包括用料、工法、收费都可能被质疑。(受访者提供)

此外,领取钥匙后的检查相当重要,不能只看窗户玻璃刮花、墙漆不平等外观瑕疵。他指出,这些瑕疵容易发现,却会分散注意力,导致屋主忽略日后可能造成更大结构损害的潜在缺陷。

陈伟光说:“最常被忽略的隐蔽缺陷,是假天花板里的渗水。很少屋主会打开检修口把头探进去看,往往等到水渍很明显才求助。”

他也提醒,地砖爆起不是一夜之间的事,填缝和砖面通常先裂。“问题是大家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由于这些问题是日积月累慢慢形成的,他们才没有察觉到任何征兆。”

屋主除了要自行检查单位内的瑕疵,也要关注公共区域的缺陷。许多屋主误以为一旦当局发出临时入伙准证或法定完工证书,就代表公寓整体结构已获逐一检查,不成问题。

但事实并非如此。新加坡工程师学会土木与结构工程技术委员会主席黄秋杰博士解释:“例如钢筋等结构构件只能在施工阶段、混凝土浇筑前检查,这是现场监督人员的责任。混凝土浇筑后,当局检查人员在交楼检验时,很难发现钢筋有问题。”

新加坡工程师学会土木与结构工程技术委员会主席黄秋杰博士解释,钢筋等结构构件只能在施工阶段、混凝土浇筑前检查,这是现场监督人员的责任。(受访者提供)

要证明损坏源于原施工缺陷 须聘法证结构工程师做评估

若要证明损坏源于原施工缺陷,而非普通磨损,分层地契管理委员会(MCST)须聘法证结构工程师做评估。

当缺陷出现在公寓公共范围,为了保障民众安全,新加坡建设局一般会发出紧急整改令。若已经过了DLP,修缮的法律责任落在MCST而非发展商。郑义明指出,即使涉及诉讼,MCST不能等法庭判决下达后才展开工程。

因此,为了承担费用,MCST须动用公寓储备金垫付。若储备金不足以同时应付紧急工程和法律费用,MCST则须召开特别大会,要求每名屋主按单位份额值分摊费用。

屋主有六年违约追诉期可向发展商追责

一年的DLP期满,并不代表屋主和MCST向发展商追责的权利就此终止。实际上,屋主有六年时间可以起诉发展商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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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义明强调,六年的窗口对屋主最有利,只要项目都列在合同里,发展商就难以推卸责任,屋主无须证明过失,也无须厘清责任细节。任何在买卖过程承诺的东西若没交付,发展商就须承担责任。

六年后只能依侵权法起诉

然而,若六年期限已过,或公寓单位是从他人而非发展商手中购入,合同给予的起诉权利就完全消失,只能依侵权法起诉。这类侵权诉讼中,发展商可提“独立承包商抗辩”,称已聘用专业建筑师、认可审查员和合格建筑商,已履行谨慎责任;总承包商则可称专业工程已分包。

郑义明指出,发展商会一般会说已经聘请独立、合格的承包商;总承包商则说泳池不是他建的。结果屋主最后只能一并起诉发展商、总承包商、分包商,甚至是建筑师和工程师。

涉及公共区域的诉讼则更复杂。若公寓所有单位恰好仍由第一手屋主持有,且还在六年的违约追诉期内,便可直接以违约起诉发展商。但只要有任何首任屋主已将单位转售,就得视情况改而援引侵权法提出诉讼。

即便MCST掌握充分的技术证据,要追回款项也没那么容易。郑义明指出,本地发展商通常会为每个项目专设一家“特定目的公司”(Special Purpose Vehicle)进行开发。许多项目公司的名称也都直接取自公寓所在的道路名。一旦一年的DLP期满、初期瑕疵修缮完毕,且利润已作为股息全数派发后,这些项目公司便会按部就班地清盘并注销。

另外,如果总承包商和分包商倒闭,起诉清盘中的承包商,须取得法庭许可或向清盘人申报债权,程序可拖两三年。清盘时,银行作为有担保债权人优先受偿,其次是国内税务局和中央公积金局等法定机构。郑义明说:“清盘人费用结清后,才轮到无担保债权人(如MCST);那时,这家公司里可能早已分文不剩了。”

由于这类诉讼非常复杂且费用不低,在本地真正走完整个庭审程序的案件极少。郑义明说:“我可以说,九成案件会和解,很多在调解阶段甚至更早就解决,真正走完庭审的极少。” 他指出,多数案件通过新加坡调解中心等机构解决。换言之,即使最终达成和解,屋主或MCST也未必能全数取回已垫付的维修和法律开销。

专家:屋主应慎选项目 留意建筑状况

律师和建筑检测专家建议,除了慎选项目,屋主入住后应留意建筑状况,并与邻居互相通报缺陷;MCST也应尽早审查保修安排,以便及时采取行动。

郑义明观察到,一些买家特意选大型项目,以分摊日后诉讼或紧急维修带来的财务冲击。他认为,大型项目的建筑质量评估指数(CONQUAS)得分通常也较高,而小型发展商在经济不景气时倒闭的风险偏大。

若邻居单位出问题 屋主该检查自己的单位

不过,大型项目也有管理难题。陈伟光提醒,公寓范围大,数人的管理团队难以覆盖几十万平方英尺,难免出现遗漏、人为疏忽和资源不足的情况。

因此,屋主之间守望相助非常重要。若得知邻居的单位出现问题,屋主也该查看自己的单位。他解释,施工问题很少只影响一个单位,若多个屋主发现类似问题,MCST就有证据在法律追责期限届满前,找发展商交涉。

郑义明也建议MCST尽早审计公寓的保修文件。外墙抹灰和粉刷通常五年,屋顶和地下室防水最长10年。这些保修能让MCST绕过复杂的追责程序,直接向仍然存续的专业分包商追责。

郑义明把买公寓形容为“受控的不确定性”。他说:“买公寓时,你清楚知道发展商是谁,在订购单位和参阅宣传册时,你也清楚知道发展商承诺提供什么配置,这些都是你的选择。到了领取钥匙时,你同样可以选择是否聘请专业测量师来检查,以降低风险。”

他指出,新加坡监管较严,其他监管较松地区常见的严重系统性结构问题,在本地较少发生。不过,买家仍须清楚自己购买的项目细节,并尽量降低风险。因此,了解法律追责期限、留意早期结构问题的警讯,是屋主保护房子和公寓储备金的重要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