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被看好的民进党籍台北市长参选人沈伯洋,近来人气从谷底扶摇直上,其所汇聚的“洋流”频频被拿来和立法院长韩国瑜2018年参选高雄市长时那股沛然莫之能御的“韩流”相提并论。
这股突如其来的“洋流”约莫是从沈伯洋9月上旬接受亲蓝广播节目主持人王伟忠专访开始形成。虽然两人的政治光谱不同,但态度和善的王伟忠让沈伯洋畅所欲言,沈对提问也对答如流,被视为跨出同温层之举。这段影片截至10月初,网络点阅量已突破360万次。
创办“黑熊学院”、长期研究认知作战的沈伯洋,过去的形象颇多争议,但在这次选战中人设调整得不错,幕僚团队帮他设计了夜市快闪行动,并通过“市长你给我听好了”平台聆听民众心声,成功形塑温和幽默的正面形象,从微小水滴汇聚成涓涓细流,乃至足以出海的“洋流”。
兼任民进党主席的总统赖清德赞沈伯洋接受不同政治立场媒体的专访,不走负面攻击捷径,足以改变台湾的政治选举文化。
与此同时,作为国民本次地方选举领头羊的现任台北市长蒋万安,却接连因儿子获得国际交换学生资格等问题,遭民进党和一众亲绿媒体、网军全力猛攻。本来游刃有余的蒋万安在各县市为同志和盟友辅选,近日也被迫回防台北,已陷入被动,更难有外溢效果。
蒋万安的形象和政绩都不错,一些绿营人士早就警觉到蒋万安有前总统马英九年轻时的影子,故包括赖清德属意的行政院副院长郑丽君在内的民进党资深党员,这次都无意出面迎战,才会轮到和民进党渊源不深,仅担任不分区立委两年半的沈伯洋出战。
短短数月后,沈伯洋已能谈笑风生地说,自己原本落后蒋万安28个百分点,如今两人的差距不断拉近。
9月下旬台北市信民两岸研究协会公布的民调显示,两人仅相差1.2个百分点。不过,同一份民调中,蒋万安的看好度以57.8%大幅领先沈伯洋的21.3%,两者差距达36.5个百分点,遭质疑失真。
部分媒体也在探讨“人造洋流”迹象。“洋流”会不会复制2018年“韩流”,国民党是否须重启“韩流”来压制“洋流”,成为政坛热门话题。
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星期一(10月5日)接受广播节目访问时坦承,“洋流”确实存在,但蒋万安还是稳定领先。她认为,“洋流”与“韩流”差距很大,民进党操作“洋流”主要是为凝聚基本盘,提高支持者投票意愿并提振士气,同时透过媒体热度拉抬其他县市选情,但沈伯洋不至于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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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洋则强调,“洋流的特色就是涓滴成形”,和“韩流”不太一样,“洋流”属于整个台湾,是大家对新政治文化和新治理方式的向往汇流而成。
“韩流”和“洋流”的生成逻辑不同,因此“洋流”难以复制“韩流”的爆发模式。
当年韩国瑜被民进党逼迫辞去台北农产公司总经理,南下高雄参选,国民党中央无力提供奥援,韩形单影只走访当地庙宇也不受待见。直至同年9月,时任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副主委张天钦自诩促转会为“东厂”,要用影射方式打击国民党新北市长侯友宜,点燃全台对民进党滥权的怒火,加上当年“823豪雨”后高雄市出现5000个“天坑”(指大雨在高雄全市路面造成的坑洞),韩国瑜瞬间成为全台不满现实者的情绪出口。他个人独特的政治魅力和“高雄又老又穷”等草根性的语言,也让这股能量迅速转化为政治海啸,硬是翻转了绿营执政逾20年的铁票区。
沈伯洋的“洋流”背后则有民进党中央丰厚的资源加持,以及竞选团队精密的规划与操作。简言之,“韩流”以自发为主、组织为辅;“洋流”以组织为主,但自发成分并非为零。
“洋流”难以复制“韩流”的爆发模式。但难以复制不等于完全无效,而正是这种声势持续扩散,让“洋流”在缩小两人差距、困住蒋万安、拉抬民进党整体选情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再者,“韩流”能蔚然成风,和韩国瑜经历过中年失业、沉潜多年,品尝过人生起落有关。韩国瑜能用“莫忘世上苦人多”等庶民语言引发基层民众高度共鸣,让不少长期对政治冷感,或过去不参与投票的中产阶级与基层民众出来投票,这股能量在政坛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而沈伯洋一路顺遂,所营造的“温暖”路线,比较像是精心打造的进步学者和社运专家形象,在同温层里很有吸引力,但不易和基层民众打成一片,要进一步改变民众的投票行为,难度不小。
蓝营正积极帮选民“回忆”去年推动“大罢免”时的沈伯洋。大罢免的高度动员曾在全台引发极大的政治撕裂与恶斗,而台北市中间选民渴望稳定、理性的政治环境,也重视经济发展。
沈伯洋如何回应这段历史,将是“洋流”能否持续升温的关键变数。但这只是一个可能的变数,而非必然的结局,“洋流”能否在台北这个蓝大于绿的政治版图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可持续政治能量来源,才是真正的考验。